一旦“一带一路”上发生暴恐意外将会引发连锁反应

2021年12月31日 by 没有评论

伟大的实践需要伟大的理论,为给“一带一路”倡议提供科学的指导,凤凰国际智库高级研究员赵可金对中央部委、各省市区、企业、媒体、大学、智库和非政府组织如何对接“一带一路”进行了系统研究,实地调研对接方案,并作出若干点评。凤凰国际智库将定期发布相关调研成果,供有关机构和社会各界参考。作为调研成果的“导论”部分,赵可金教授首先厘清《“一带一路”不应回避的十大问题》,并在凤凰国际智库连载:是什么——为什么——做什么——谁来做——怎么说——怎么做——钱从哪里来——利从哪里出——有何风险——如何管控。

“一带一路”提出后,大多数学者都提醒中国领导人高度重视“一带一路”国家存在的风险。比如中国社科院世经政所国际投资室主任张明先生认为,“一带一路”应该重视投资收益率低、安全挑战大、政府出资不稳定、经济结构调整难以及加深对中国误解等五大风险。瓜达拉哈拉中国人民大学王义桅教授认为,“一带一路”存在地缘风险、安全风险、经济风险、法律风险、道德风险等五大挑战。国际关系学院的储殷博士等带领各团队甚至对每一个沿线国家存在的风险进行了考察,对中国政府和企业提出了善意的提醒。毫无疑问,“一带一路”作为一种新生事物,肯定存在着众多风险,而且世界上没有风险的事情是不存在的,有效识别“一带一路”可能存在的风险,是理性面对“一带一路”倡议的前提。

作者:赵可金 凤凰国际智库高级研究员、清华大学当代院副教授,兼任教育部区域国别研究基地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高校国际政治学会常务理事、中国人民争取和平与裁军协会理事,2012年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人才,2015年入选北京市四个一批人才。

然而,是否存在风险不是决定“一带一路”是否推进的关键,从实际操作而言,真正应该把握的风险是发生“颠覆性错误”的风险。所谓“颠覆性错误”,是指在推进“一带一路”过程中可能会导致前功尽弃、环境恶化和方向错误的风险。相比发达国家,“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大多属于发展中国家,背负着很重的历史包袱,经济发展水平不高,社会治理体系不健全、人员素质相对低下,存在着传染病、、抢劫、暴力犯罪等诸多问题,在发展环境上要比发达国家要恶劣得多。然而,对中国而言,这些问题并不是真正的风险,真正的风险是中国究竟要继续以欧美发展国家为国家发展重心,走一条依赖发达国家市场的发展道路,还是调整为发展中国家为发展重心,走一条依赖发展中国家市场和资源的发展道路。“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表明中国对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采取了平衡对外的战略,努力走一条链接发达国家经济圈和发展中国家经济圈的道路。因此,“一带一路”面临的真正风险在于影响这一道路是否成功以及是否长远的各种因素。从“一带一路”可能遭遇的“颠覆性错误”来看,主要存在四重需要高度重视的风险因素:

一是霸权主义的风险。历史教训表明,凡是试图控制中亚、中东、东南亚等地缘政治枢纽地区的霸权主义国家,最终都走向了彻底的失败。阿富汗甚至被史学家称之为“帝国的坟场”,从古至今,从亚历山大大帝到成吉思汗,从大英帝国到而今的美国。阿富汗几乎经历了历史上所有大国的入侵,但都屹立不倒,还把对方拖垮。因此,中国可以倡议“一带一路”,但不可能主导“一带一路”,更不能搞对外扩张和霸权主义,因为这超出了中国的国家实力,开展“一带一路”建设只能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则,凝聚沿线国家乃至整个国际社会的合作共识,凝聚官方和民间各方面的智慧和力量,共同推进“一带一路”建设进程,防止重蹈历史上失败大国的覆辙。

二是四面出击的风险。尽管中国是当今世界第二经济大国,也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中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但是,大有大的难处,中国巨型的经济规模也决定了自身存在着很多中小国家无法理解的复杂治理问题,中国在“一带一路”上所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只能集中力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解决,切不可四面出击,将战线拉得过长,最终导致力量过分分散而什么也不能解决。对于各省区市而言,在政绩激励动机的诱发下,很可能因为贪功冒进而导致卡位、抢跑现象,如果管控不力,很容易导致四面出击。目前,国务院授权三部委提出了一个愿景和行动规划,但要清醒地认识到这可能需要几代人、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的努力,不能因头脑发热而急于求成,更不可因缺乏统筹而一哄而上,要坚持细水长流,稳步推进,明确先后次序,确定阶段性发展目标和重点。

三是非传统安全的风险。作为一项跨洲际的区域合作架构,安全风险随时随地都存在,并且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相互交织,错综复杂。人们争论的一个焦点话题是,在推进“一带一路”过程中,对中国来说,究竟是传统安全的风险更大,还是非传统安全的风险更大。迄今为止,学界的讨论更关注来自其他国家的传统安全风险,比如美国、日本、菲律宾、印度、俄罗斯等国家可能的反应,似乎只要其他国家不捣乱,“一带一路”就万事大吉了。实际上,这是一种错觉。诚然,传统安全始终是国家需要考虑的一个重要问题,但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拥有核武器且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超级经济体而言,没有一个国家会敢于主动对中国发动传统安全挑战,即使存在领土、领海、太空等方面的争端,也会以特别谨慎的态度对待,采取冒险性政策的可能性不大。相反,中国可能更多面对来自非传统安全领域的众多挑战,比如以伊斯兰国为代表的极端宗教势力、极端、民族分离主义、跨国犯罪等,这些势力行踪不定,对庞大的中国经济体和每年超过一亿人次的出国出境人数是巨大的威胁,而且中国对应对这些挑战缺乏经验,尚未形成成熟的治理体系,一旦发生意外,可能会产生连锁反应。就目前中国的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而言,在新疆、西藏等国内地区都显得捉襟见肘,更遑论到国外了。时下,ISIS斩杀中国人质就是一个信号,中国除了谴责之外,短期内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随着“一带一路”合作项目大规模展开,这样的非传统安全风险会大规模上升,如何应对挑战,化解风险,已经成为中国面临的紧迫问题。

四是发展主义的风险。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内政外交都形成了一种发展主义的思维定势,就是将衡量一切成败得失的标准确定为是否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尤其是观察是否推动了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事实上,这一标准说到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标准,是中国意识形态的重要内容。然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很多并不是社会主义国家,在价值观上并不一定信奉生产力标准,有的国家受宗教和历史传统影响,并不认为发展是好事。此外,还有很多在价值观上中国认为是好的东西在其他国家不一定认为是好的,“己所欲”并不一定可以“施于人”。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上上下下都形成了以发展主义为核心的价值观,它渗透到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各个领域和各个层面,此种以发展主义为代表的价值观一旦强加于人,就会惹来无数的麻烦和摩擦,这是中国倡议“一带一路”实践中可能面临的最大挑战。因此,中国在推动“一带一路”倡议的时候,要时刻谨记不要“输出价值观”,要时刻广泛听取其他国家的意见和声音,妥善调解对外交往中出现的摩擦和矛盾,竭力避免形形色色的强加于人的倾向。

对外搞霸权主义,对内搞四面出击、安全风险以及在自觉不自觉中输出发展主义的价值观,是“一带一路”可能引发“颠覆性错误”的四重风险。相比在地缘政治、经济、安全、文化和道德方面的各种明示或潜在的客观风险,上述四重风险更多是一种中国自身存在的主观风险。客观风险可能会因为无知而被认定为风险,但主观风险则因为太熟知而不知为风险,这才是中国在推进“一带一路”过程中面临的最大风险。这些风险一旦转化为摩擦和冲突,有可能给中国带来“颠覆性的错误”,是我们要竭力避免和管控的严峻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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